11、换药(1 / 2)
这天唐晚晚回来的时候形象异常狼狈,她身上衣裳又脏又破,每挪一步都有尘土簌簌落下,头发乱糟糟堆在脑袋上,首饰钗环左一把右一把地握在手上,脸上也是黑一块青一块,肿的跟个馒头一样,整个人像是从叫花子队伍里窜出来的。
当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芳菲阁时,小花一时甚至没能认出她来。
“什么人?!竟敢擅闯小姐闺房!”
唐晚晚看着拦在自己跟前,面色肃然的小花,忍了一路的辛酸泪终于没憋住骨碌碌滚了下来。
“号花,嘿我啊!”唐晚晚瓮声道。
小花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外表邋里邋遢,说话怪声怪气的人,无措地回首望了身后的多言言一眼,用眼神询问:她说什么?
多言言挣扎着起身,一字一顿道:“……是、是、晚、晚。”
小花:“!”
半个时辰之后,简单梳洗了一下的唐晚晚坐在小桌子旁边,一边拿煮鸡蛋敷脸,一边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自己的遭遇。
“绣花真的好难啊!”唐晚晚哭诉道,“我一只鸳鸯脑袋都还没绣完,手指头就被戳成筛子了!”
在去到绣房之前,唐晚晚万万没想到,这里对于女红的要求是那么高,芸娘教习的绣技光针法就有上百种,各种针法交错使用,变化万千,其难度与唐晚晚在现代绣的十字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小花和多言言悄无声息的对视了一眼,一起叹了口气。
“唐元元还在笑我,虽然没出声,但我看的清清楚楚。呜呜,枉我还好心帮她牵红线,想让她有一桩好姻缘!”
小花顺着她道:“二小姐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了。”
唐晚晚低哼一声:“哼,她肯定没有学过表情管理!”
小花:“……”
多言言:“……”
小花看唐晚晚手上的手帕都湿透了,便又给她递了一方干净的过去:“小姐,什么是表情管理啊?”
唐晚晚接过帕子抹了抹脸,沉声道: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没想到接下来我要面对的……”说到这里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“……是更加惨无人道的考验!”
多言言嘴角抽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
小花也闭了闭眼,一副不忍目睹的样子。
唐晚晚丝毫不觉,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哭唧唧道:“拉弓拉的我肩膀都要断了,腰酸背痛,浑身难受,孙师傅还说我跟个娘们一样!”
小花道:“那小姐您这身上脸上的伤,是怎么弄的?”
唐晚晚想起这个更是悲痛欲绝:“这是我从马上摔下来摔的,肋骨都给我摔断了!”她一激动手上滑溜溜的鸡蛋顿时“呲溜”一下滑了出去,几个弹跳跃到了门口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将它捡了起来:“小姐脸上这伤,用鸡蛋只能消肿,老夫还是给您开副药吧。”
唐晚晚这才想起来大夫今天要来给多言言换药的,只是他悄无声息的,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到自己刚才……
“您,您过来多久了?”
“刚刚才到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老大夫笑呵呵道:“小姐不必忧虑,老夫年纪大了,耳聋眼瞎,什么也没看到,什么也没听到。”
唐晚晚:“……”
看你笑得这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,鬼才信你什么都没看到呢!
唐晚晚一想到刚才自己嗷嗷大哭的场景被这老大夫看到了,就觉一阵尴尬直冲天灵盖。
老大夫看出她不好意思,便适时转移话题道:“昨天那个年轻人呢?老夫先给他把药换了。”
小花机灵地将他引到了多言言塌前:“在这儿呢。”
老大夫先把了把脉,沉吟道:“他身体底子这几年毁损太过,恢复速度会比较慢,还需好好调理。”
唐晚晚缓了缓,尴尬劲儿过去了,便也凑了过来。此时听到大夫的话,顿时点了点头。
老大夫又伸手去揭多言言身上的纱布。
然而纱布与伤口早已黏在一起,轻轻一扯就如撕开皮肉一般。
多言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,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被角,用力的指尖都泛出青白色,牙关咯咯作响。
“忍着点!”老大夫说着,刷的一下撕开了他胸前被血渍染透的一块纱布。
多言言身体控制不住的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。
唐晚晚看到成串的冷汗从他额角滑落,沁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仿若晶莹的泪珠缓缓滚落,心里不由跟着颤了颤。
“您,您就不能轻点吗!”
老大夫瞪她一眼:“长痛不如短痛,慢慢撕扯才更痛呢,小姑娘懂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