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、第九十五章(2 / 2)
翟三娘退后两步,叶东风想了想,点头道:“也好。我就让小桥和秋香送你过去。”
凡事都要讲究个循序渐进,尤其是沈姑娘这位娘亲,她对富贵人家似乎有很深的心结和戒备,那就更要慢慢用心化解。
这样想着,叶东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医女馆,想到沈初荷如今到了京城,不知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之举,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自豪之情。
沈初荷可没有世子爷这份骄傲喜悦,她深知自己这一次被太医院急召而来,必定惹了四方瞩目,这种情况下,一定要低调行事,免得还不等做出点事业,就让人打了黑枪。
皇家医女馆啊,不但旁边镇着太医院这头巨兽,更有朝堂和皇宫两头远古凶兽,自己一个小小医女,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。
“初荷,你说的没错,京城真的好大好大,人也好多。那个……那个……对了,你说的天桥底下,天啊,怎么会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?杂耍,说书,卖艺的,简直应有尽有,什么时候休沐,咱们过去好好看一看,在马车上到底不过瘾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沈初荷见林雪兴奋地两眼放光,不愿扫她兴头,点头道:“等到休沐日,咱们一起出去看,看完了,就近找个饭馆,我请你们下馆子。”
“何止外面?叫我看,就这个医女馆,已经比府城的不知大了多少倍。院子好大啊,这大大小小的房屋竟然数不清,还有这些花草树木……”
小凤转着脑袋,只觉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,忽听一旁花香道:“从前我只说,世子府便是这世间神仙般的府邸,画里都没有的。如今这医女馆竟也不比世子府差多少,果然沾了皇家二字,别的不说,这富贵气象,是一定不能缺的。”
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我估摸着荣王府更不知比世子府宽敞精美多少了。”
林雪嘻嘻笑:“可惜啊,这次咱们是无缘得见,不过初荷应该可以吧?叶世子不是说,您还是他的医女。”
“我倒宁愿不去见识。那是荣王府,到底不是世子府,不知道里面关系有多错综复杂,世子爷城府深,能够如鱼得水,我可一点也不想卷进去。”
“怎么会把你卷进去?总不成那位继王妃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吧?用你的话说,你只是个小小医女,哈哈!王妃必定不会把你放在眼里,尽管放一百个心。”
几人小声说笑着,一边小心翼翼往正中最大的瓦房走去。
忽见屋里走出几个少女,看见她们,少女们就是一愣,为首的那个便高声道:“站住,你们是哪里来的?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随随便便就敢闯进来?”
“哦,你好,我们是来这里报到的。”
“报到?”
那少女气得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:“为了进来看一眼,真是什么谎儿都敢编。你们是谁收录的?为什么收录的人不送你们过来?从没见过自己跑来,就说是要报到的。”
“呃……”
沈初荷一愣,和林雪等人彼此看了一眼,林雪便纳闷道:“先前太医院那位聂大人说,叫我们自己过来就行,医女馆这边都知道啊。”
“聂大人?太医院还有姓聂的大人?从来没听说过,你们……”
为首少女不等说完,就被身旁女孩拽了一下,只见对方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,然后她猛地瞪大眼睛,再说出来的话就有些结巴: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谁?先……先报上名来。”
什么意思?这是要比武打擂台,某位盖世侠女手下不死无名之辈吗?
沈初荷只觉囧囧有神,再看对面几个女孩,就见她们眼睛放光,脸上是极度压制却又渴望的表情,以至于那笑容都有点扭曲。
她心里就有些打鼓,下意识把林雪花香小凤三人扒拉到自己身后,如同一只将要面对海东青的老母鸡般严阵以待,沉声道:“我叫沈初荷,她们是……”
“天啊!真的是你?”
对面几个少女的惊叫声将她后面的话尽数淹没,沈初荷就见对面几人跟见了大肥羊的母狼般,“嗖”一下蹿过来,还不等她反应,就将四人团团围住,几只纤纤玉手一齐抓在她身上,为首少女更是激动地变了腔调:“你……你就是沈初荷?青州府的那个沈初荷?”
“哎!你们放开,干什么啊?干什么抓着初荷?”
小凤和林雪等人奋力拉扯几个少女,却见她们不管不顾,只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一顿发问。
“真的是沈初荷吗?看上去很年轻,最多也就十六七吧?“
“对啊!你可不能冒名我和你说,几位大医女和廖尚宫等你等得眼睛发蓝,你要是敢冒名顶替,她们会拿大扫把打你出去。”
“长得好漂亮啊,一团孩子气,不像金枝她们说的稳重阴沉,城府极深啊。”
一片叽喳声中,沈初荷唯独把这句听得清清楚楚,顿时嘴角就忍不住抽了几下,咬牙道:“好啊!都到京城了,这两个还是不忘编排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?大点声,没事儿,咱们医女馆规矩不像太医院那么多,你听我的,想说就说。”
为首少女嘻嘻一笑,接着转身冲屋里大叫道:“姐妹们快出来看,沈初荷来了。”
沈初荷眼前一黑:自己没来京城之前,金枝齐容这两个杀千刀的到底替她做了多少负面宣传?怎么她这还没进屋,就成公园里被观赏的黑猩猩了呢。
更恐怖的还在后面,四人眼睁睁看着从大屋里涌出越来越多的少女,怕没有百八十个,只把沈初荷都吓呆了。
震惊中,忽觉身子被扑住,定睛一看,就见小凤紧紧抱住她,扭头冲涌过来的少女们大叫:“你们站住,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啊?要是……要是敢伤初荷,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沈初荷:……
“姐妹们快停下来,停下来,咱们把人家吓坏了。”
为首的少女大叫一声,接着掩住嘴咯咯娇笑好一会儿,才拍拍手掌。
待少女们安静下来,她上前将沈初荷从小凤怀中拉出,上下打量几眼,点头赞道:“只看妹妹的模样,就知道定是品格不俗,难怪你一个医女,竟能名动天下。”
“这是以貌取人还是搞捧杀呢。”
沈初荷小声咕哝一句,略微镇定下情绪,方轻施一礼,沉声道:“姐姐赞誉,愧不敢当。我只是青州府的医女,如今被选入京城皇家医女馆,哪里称得上什么名动天下。”
“你啊!就别谦虚了。当日新医女入京,谁不知道唐院判和镇远大将军以及吴侍郎先后而至,为的都是你。这些天我们一直谈论着你,不知你是什么样人,如今看见,可总算是了却我们一桩心事。”
她说完便拉起沈初荷的手,笑着道:“走,我带你去见廖尚宫。昨儿她还说起你,想着这几日你该到了,果不其然,今儿就来了。”
一边说着,就又看向林雪等人,笑吟吟道:“这些都是你的好朋友?难怪护着你,你能有这样几个知心好友,也是你的福气。”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沈初荷点点头,和小凤等人一起跟着这医女走。对方显然是个爱说话的,声音清脆,极是动听。一路上就把医女馆的情况给介绍的差不多。
“我姓田,叫田甜,医女馆里的姐妹们都叫我甜甜,你们以后也这么叫就行了。咱们皇家医女馆和地方上不同。最高长官就是廖尚宫,正五品,太医院的院正是正四品,廖尚宫只比他低两级。接下来就是两位从七品大医女向医女和楚医女,再然后是四位八品专管医女,佟医女苗医女张医女杜医女。我是诊疗医女,九品,后宫若有女官,或是这京城中达官贵人的女眷们一旦需要医女,多是我们诊疗医女负责……”
“甜甜姐,那我们这些新来的,就都是小医女,还没有出诊资格是吧?”
田甜看了她一眼,笑容甜甜:“对啊。不过我觉着,初荷你很可能是例外,一个能够惊动唐院判,胡大将军,和名满京都的吴侍郎的女子,说一声惊才绝艳也不为过,只怕这会儿你的名声都传进宫里去了。既是特批入选,那么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林雪花香等都十分高兴,就见田甜笑眼弯弯:“怎么?你们心里就不羡慕嫉妒?”
三人一起摇头,花香笑道:“姐姐不知道,我们对初荷,说一句五体投地心悦诚服,一点儿不为过。她被破格提拔是应该的,若不破格提拔,我才觉着是后宫娘娘和京城女眷们的损失。”
“花香,你不会说话就别说。”
沈初荷靠着花香耳边,咬牙小声说道。话音未落,就听田甜咯咯笑道:“好厉害!不愧是初荷。好!我且看看,你这丫头在医女馆中又能收服多少人心。”
“姐姐千万别夸我,我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,您久在医女馆,一定知道,捧杀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若是不能服众,捧杀自然不是好事。但若是一骑绝尘,那就不是捧杀,而是大家真心信服。”
田甜眉眼弯弯,但旋即好奇道:“为什么架在火上烤的必定是鱼?难道不可以是肉吗?我觉着烤肉比烤鱼好吃多了。”
沈初荷:……很好,进医女馆后遇见的第一个姐姐,一定会是我日后的好伙伴,我们吃货一族都是很善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