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圆（1 / 2）

踩着江隅话音落下的点，雾气蓦地有了变化。

如同一记剑光劈在浓雾当中，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氤氲的雾气迅速朝着左右两边涌去。

姜藤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道：“这什么情况，之前雾还没那么浓吧。这会儿差不多什么都看不到了，只有眼前这个……”

“嗯，先往后退。”

江隅尽可能地放轻了呼吸，他在捕捉隐藏在爵士乐之下的另一种声音。这声音不突兀，几乎和背景音浑然一体，只有偶尔的一声闷响，像是踩到早已干枯却又染上了潮气的落叶。

他一怔，这不就是脚步声吗？！

在越发厚重的大雾中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“这是人吗？”

姜藤越眯着眼睛，极力分辨着这个影子：“我怎么感觉他的头怪怪的，好像在发光。难道是秃头？”

即便姜藤越的冷幽默听起来还凑合，江隅还是在一瞬间有了掉头就跑的冲动，心底也逐渐浮起一丝不安。但那个影子的移动速度不快，看起来也没有想要进行攻击。手指不自然地收紧，他强压下紧张感，一步一步缓慢地跟着向后退。

来人在浓雾中渐渐显出清晰的模样——

黑皮鞋，匀称的双腿，黑色百褶裙，赤色领结。

江隅已经听到姜藤越在背后，用气音喊了好几句：“卧槽居然是个女孩子，看起来好像很可爱。”

“……你上一秒还在说她的头怪怪的，像秃头。”

姜藤越捂着嘴，轻声说：“撤回撤回！”

“回”的音还没有完全落下，他又转了个调，绝望道：“卧槽不撤回！”

来人的头的确“怪怪的”。

一个极具科技感的，比肩膀宽了将近一倍，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蓝色圆形头，简直就和套了一个巨型灯罩一样，幽幽地发着光。

两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点融在蓝色里，水灵灵得泛着水光，不时还会眨动几下。

显然这就是她的眼睛。

她在距离江隅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下，直愣愣地看着他。江隅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姜藤越在身后推推他：“不用问了，我已经给她起好名字了，就叫行走的蓝灯泡。”

江隅：“……”

蓝灯泡终于移开了眼神，她缓缓地低下头，闭上眼睛，双手在胸前交握，这似乎是一个祈祷的动作。

江隅原本以为她会有接下来的动作，可谁知这一等，就是漫长的一分钟，两分钟……

姜藤越不耐烦地用脚尖点着地：“她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江隅：“我感觉大概是要散雾……你没发现雾淡了吗？”

姜藤越环着臂打量了一会儿周围：“咦你这么一说，好像雾的确快散没了。”

“但是这里不仅有行走的蓝灯泡，还有行走的彩虹色灯泡，而且全部都是小姐姐。”

除了眼前的蓝灯泡站在原地没有动，其余的灯泡人缓慢地行走着，也没有象征眼睛的黑点。一点也不夸张地说，江隅觉得她们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，除了她们衣着整齐之外。

他和姜藤越站在这里，格格不入得就像两个外星人。

姜藤越突然很紧张：“热气球也不见了！”

江隅抬头，顺势活动几下僵硬的脖子。层层叠叠的灰色云层压着天空，阳光透不进来，显得这里更加阴沉。他也得以更加清楚地观察这里。

基本都是低矮的砖墙建筑，只有一栋高层塔楼杵在他的右前方，应该是整座城市的中心。江隅朝着那里扬扬下巴：“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