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二十二章 倾心(2 / 2)
谁知,洛红的黛眉皱得更紧,头向左右摆去,声音带着?明显的哭意,喃喃道:“不要,义兄,不要死。掌柜的,掌柜的是无辜的。褚大人,褚大人救救我,褚,褚锋。”“褚锋”二字,绵软而坚定,一字一顿地落在褚锋的心间最软处,如两滴春雨,将他久涸的土壤生出一株永生?花。
褚锋不自觉的坐在洛红床边,将她摇晃不安的头护在两手?之间,是难有的温柔,道:“洛红,不怕,天亮了。”
等洛红睁开睡眼时,眼角一滴清泪顺着?她侧脸的方向流去,滴在褚锋的掌间,让他鬼使神差的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,承诺道:“我一定会保护你的,还你义兄与掌柜清白。”
洛红的下唇紧紧咬着,倔强的不让第二滴泪水落下,含在眼眶中,泪眼婆娑中透着惊讶与希冀,“您说的是真的吗?”
褚锋郑重的点头,心里产生了一个鬼魅的想法,“哪怕上刀山下火海,他也不想再让洛红做第二次噩梦。”
“谢谢。”洛红头靠在床梁上,发丝自然的摆在腰间,因与褚锋挨得极近,搔痒着?褚锋的掌心,她的眸子慢慢眺向一旁的褚锋,轻声道:“洛红学武多年,多少苦都受住了,不知为何,唯独在褚大人身旁,老爱哭,让褚大人见笑了。”
褚锋语调清扬,却神情严肃,“不会。人心非铁,遭遇此等劫难谁都无法冷静,你放心,无论何事,无论哪种境地,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洛红愣愣的盯着褚锋顷刻,旋即破涕为笑,欣慰点点头,暗淡的眸子中闪烁着?灿灿夺目的光彩,一如那窗外升起的太阳,耀的褚锋心神激荡。
山庄内每日开工的时间在卯时末,并不算早。
刘枫旻三人住在四面围墙,窗格紧闭的厢房内,而他们相邻两间厢房中,也有别的造假师正在制作字画与瓷器。
而幕后人的手?下时常来造访一二,美其名曰参观进展,实际不过?探探他们的虚实。
刘枫旻早有感?觉近日应有一笔什么大单,他与褚锋三天忙里偷闲,而邻间的造假师几?乎忙得日以继夜,干脆睡在了那造假室中,偶然听到一两句抱怨从邻房传来“这?胡人一个月下这?么大的单子,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完?”。
刘枫旻嘴角噙出了然的笑意,回想起他在客栈时教洛红与褚锋的造假技术,叮嘱道:“你们这三日做的像样点,看?来接下来才有好戏上场。”
三日后,刘枫旻等人突然被人请去正堂,幕后人已端坐在屏风后静等他们。
“你们这几?日的手?艺,我也看?过?了,确实有两把刷子,近日我们与胡商有一笔大生意,我东家极其重视,特从外地赶回,要亲自与其洽谈,这?可是笔重要的买卖,老师傅们力不从心,我信任你们的能力,便交由你们三人负责一部分,莫要搞砸了。”
刘枫旻眉间凝着?思虑,片刻后,语中带着明显的欣喜,自夸道:“胡商?大人我从前在南方时,与胡商打的交道最多,一来二去间,也学会了胡语,若是带我去岂不是事半功倍?”
幕后人听了刘枫旻的自荐,沉吟少顷后,警惕道:“不用,东家有自己的翻译。”
刘枫旻察言观色,见幕后人语气透着凌厉,并非全然相信他们,便转言顺从道:“也好,就听大人的,若是大人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,尽管开口便是。”
幕后人淡“嗯”一声,便摆手?让洛红他们告辞。
直到第六日的午膳时间,刘枫旻漫不经心地拾起手?边的筷子,心忖道:“又过?三日了,还没有破解之法,再过?几?天,等幕后东家真的与胡商洽谈完毕,离开淄杨销声匿迹后,倘若真端了这?山庄,又能如何?他必然还能东山再起。”
可思绪未落时,只见傅佩气冲冲地闯进门,瞧了眼他们正在仿造地前朝字画,没好气地挥手道:“别做了,不知哪儿吹来的邪风,胡商听说南方的报价比我们这儿便宜一倍不止,便想跑去南面,这?单生?意多半是黄了。”
刘枫旻手中的朱毫笔微微一顿,连着?起墨的力度也没控制好,心中叹息着三日仿造的画是不能用了,却生出另一分希冀,隐下波澜的情绪,叹惋道:“那东家的心血…他还来这儿吗?”
傅佩摇头,叹息声一声接过?一声,“应该是不来了,我听大人说啊,东家现在正在淄杨呢,不过?既然与胡商谈的不好,可能就离开了吧,他从不来山庄。可惜我那到手的佣金啊,现在也就没喽。”
刘枫旻眼仁一转,精光毫不隐讳的放出,细问道:“大人现在还在山庄吗?他得知此事后作何反应?”
傅佩被问的有些懵愣,但细想话里也没有蹊跷,一五一十道:“他还在,等到晚膳时,他会来通知你们停工的消息。我可是看与你们关系近,省的你们干冤枉活,才特地来通知你们的。不过?,大人终究是见过?世?面的,生?意嘛,有失有得,他倒是不奇怪。”
刘枫旻听罢,赞同?的点点头,却在傅佩离开后,幽幽抛下一句,“可是生意人,还是在乎得利的,有时候,他们甚至会为了能力挽狂澜,屏蔽许多原有的判断与怀疑。”
黄昏将近,一道橙光已渐显微弱,恰好一日辛劳该在这个时辰告一段落,是用晚膳的时候了。
刘枫旻褚锋洛红三人,与其他的技师今晚难得的聚在正堂用膳,就见幕后人早已端坐在正堂上,以一道屏风隔开。
“邀各位正堂聚宴,一来是各位这?些日子辛苦了,特地设宴款待,二来,是为了通知你们暂且停下手?中的活,胡商的商单,价格谈不拢,我们不一定能接到。”幕后人的话里听不出惋惜,更不会是激昂,半带着命令的语气。
刘枫旻微哂了一下,握起手?中的酒杯,对身旁的褚锋碰了个杯,遥遥回忆道:“胡商,你可还记得那时我在南方时的威风模样?不说一半的南方商渠,也有三一在我的手?里。我那时就算高抬三倍的价格,他们也买得兴致昂扬的。”
褚锋抿了口烈酒,义正言辞道:“你那时在胡人眼中,就是个阎王,控价狠绝就算了,阴招数使起来,更是厉害。”
这?对话,不沉不扬,却刚刚好能传进幕后人的耳中。
幕后人兴致略高,声调也带着探求的欲望,沉声道:“刘公子当时是有什么做生?意的神策吗?可否分享一二?”
刘枫旻喝得酒意上头,才大声道:“神策谈不上,在下确实有办法,让胡商只与我们的东家做生?意,而且价格还能高上原来的一倍。”
听了刘枫旻的保证,幕后人声音更紧了一分,“都忘了刘公子在南方也曾风生?水起过?,可否指点一二?”
刘枫旻爽快的点头,撑起自己微醺的身子,走近屏风,满脸傲气,道:“道理很简单,南方的瓷器之所以比我们便宜,是因为南方水路四通八达,一件赝品,我复刻三件,去女清、倭国、南洋,都能卖出去,一式三件,谁又能知道自己手?里的是假货?而北方则不然,中原以北都是北唐的疆土,这?问世两件名画名字,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幕后人听得入神,却见刘枫旻戛然而止,显然没有向下说的解救之法,略急道:“分析的有理,可如此说来,南方的优势确实胜我们一筹啊。”
刘枫旻笑得泰然自若,复又道:“可北方的工艺,一直是最出众的,若我们真的做到物美价廉,胡商还会转投南方?”
幕后人脸色一转,略带懊恼道:“哪儿有那么容易,那女清、倭国的商渠,我们还未有涉猎呢。”
刘枫旻囫囵说了几?句话,已听不出个所以然,只有开头两句是清晰的,“这?是要见到东家才能洽谈,在下有几?条南方的渠道,可以给他。所说现在落寞了,从前的旧部还是能卖我个薄面的。”
再想叫醒问话时,刘枫旻已然睡得昏沉,独留下幕后人暗自掂量了一二,连夜将此事禀报给东家。
再是一夜月落日升时,刘枫旻清晨起床便得到消息,五日后是东家与胡商的最后一次约谈,成败在此一举,让刘枫旻一同?参与。
刘枫旻赌赢了一个商人的心,自然更有信心更赌胜下一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