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 22 章（1 / 2）
琴弦再次被拨动，袅袅琴音不绝于耳，而绫罗脸上的面纱早已取了下来，露出那张清丽温婉的脸庞，眼中秋水盈盈，唇角含着浅笑，端是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。
沈瑜坐在高嗣和沈卿卿中间，原先那两位美人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伺候着，一人捏着肩，一人用纤纤玉指剥开葡萄，喂到他的嘴里。
沈谕肆意潇洒，沈卿卿从容淡定，倒是苦了高嗣，僵着身体坐得笔挺，眼光都不敢越过沈谕看向沈卿卿，就怕大舅子突然发难。
他知道晋王殿下跟景元帝一样，是出了名的疼爱沈卿卿，把她当手心里的宝贝捧着，如今这宝贝被自己染指，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。
晋王在一开始让人把他抓回府时，倒是客客气气，除了让他端坐着提心吊胆，没有再做出别的举动，他屡次想主动开口，都被沈谕给堵了回去。
晋王殿下他并没有接触过，关于他这个人，也只是从盛京的传闻中听说而已，晋王生的风流倜傥，偏偏骁勇善战，甘愿远离盛京这烟花繁华之地，与漫漫黄沙腥风血雨为伍。
看似多情却也无情，跟在他身边的女子不少，却从未有人走进他心里，因此年方二十，正妃之位都还空着，膝下也并无子嗣。
他本以为晋王抓他回去，不是想好好教训他一顿，就是为了沈卿卿考验他，无论是哪种，都不至于让他内心此刻如此不安，他觉得晋王现下越是平静，后续掀起的浪潮便会越大。
高嗣不敢有片刻松懈。
沈谕突然出声：“绫罗姑娘果然天香国色，更是抚的一手好琴，这样的一个绝世妙人，不应待在花楼中被埋没。”
沈卿卿和高嗣都心知晋王话中意思，既然绫罗已知道那晚公主的秘密，那么为了保守秘密，断然不会让她再回到花楼，埋下未知隐患。
沈卿卿看了眼对面少女，道：“皇兄既然欣赏绫罗姑娘，不若让她留在晋王府中。”
沈卿卿的话音刚落，琴音旋即变了个调，虽然只是一刹那，但足以让众人察觉。
沈谕轻笑道：“这晋王府空旷无人，寂寥得很，本王亦是个粗人，不会怜惜美人，绫罗姑娘留在这，岂非是委屈至极？”
绫罗抚琴的动作顿了下来，那双美眸染上些许惊慌，不过半刻皆数褪去，轻咬着朱唇道：“绫罗能够伺候晋王殿下，已是三生有幸，高兴都来不及，哪里还会委屈。”
“哦？”沈谕轻轻一晒，“可本王府中不缺人手，亦不养闲人。”
绫罗娇靥瞬间失色，美眸中已有了水汽，她以为愿意留在晋王府中，就算只是当他的侍妾，也比在花楼的日子好过得多，至于那从前的旖旎心思，也是时候该收回去了。
但没想到，晋王居然会说出这话，丝毫不留余地，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。
沈卿卿也没想到晋王居然会来个大转弯，她望向楚楚可怜的少女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难道要挺身而出，让她跟着回高府？
不，她没忘记这个少女，心里装着的都是她的驸马，带她回去，不是存心给自己找气受？
绫罗美眸中泪花闪动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绫罗可以日日为殿下抚琴，亦可以同这两位姐姐一般，将殿下伺候的无微不至，望殿下垂怜。”
沈谕意味深长看了她眼，“本王身后这两位美人，一位是雁门知州之女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更是煮的一手好茶，一位是本王麾下将军的表妹，既能上阵杀敌，亦能轻歌曼舞，她们跟随本王多年，早已了解本王脾性，要同她们一般，怕是有些难度。”
言下之意，你不配。
高嗣自觉说话耿直，惹了不少人不痛快，但他从未想过，这世上居然还能有人比他更直，毫不加掩饰，赤/裸/裸嘲讽。
他恍然间想到，初见沈卿卿时，她也是这般脾性，神情倨傲，眼含不屑，看他的眼神如看脏物，轻轻啐了口烂人。
想来沈卿卿从前的脾性，便是学的晋王，简直如出一辙，而她如今……
高嗣不由得侧头望了眼，她的眼神淡然宁静，褪去了昔日锋芒，侧脸精致柔和，似是笼了层淡淡的光，散发着美丽的余韵。
这是她在外人面前的状态，知性温婉，庄重雍容，但他见过更多，那脸红的模样、撒娇的模样、赌气、妩媚、调皮……万般种种，各有千秋，无不撩人心弦。
高嗣心道，他媳妇可真是个仙女。
仙女的唇突然动了动，嗓音悦耳动听：“既然如此，绫罗姑娘跟着本宫回高府罢，本宫身边恰好缺个侍候的人。”
高嗣不由得一怔，事实上，绫罗回高府确实是最好的打算，先让晋王放下心来，日后再做安排，只是这话从她口中出来，让他有些难以置信。
他原本是想着先看她的态度，想来多半是劝阻晋王，收在王府做个下人，也未尝不可，若是晋王再推阻，那他只能出声，哪怕被她误会，只能后续解释。
却不曾想沈卿卿毫无芥蒂，直截了当就说出了这话，现在好了，他心里开始不是滋味了。
沈谕笑意渐深，他望向高嗣道：“驸马觉得，意下如何？”
高嗣神情坦然：“公主殿下做主便好。”
沈谕：“驸马妇唱夫随，倒叫本王意外。”
沈卿卿看不得高嗣被欺负：“皇兄，驸马正在办差期间，不宜再多耽搁时辰，不如待改日得空，再来与皇兄一叙。”
沈谕微笑：“确实，你我二人多年未见，有些旧还需好生叙叙，驸马既然身居要职，那快些去忙罢，晚了，可就赶不上刑部了。”
沈卿卿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，高嗣是大理寺的人，他去刑部做什么？然而当着众人的面，她也不好再问出口。
等到高嗣起身离开，沈卿卿望了他背影好一会，直觉告诉她不对劲，沈谕的话把她思绪拉扯回来，“别看了，人都走到府外了。”
沈卿卿惊觉回神，才发现亭台中不知何时，只剩了他们二人，她愣了一愣，语气带着埋怨：“皇兄，他对我很好，你别欺负他。”